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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抑郁风险及其家庭疗愈
发布日期:2022-04-12 浏览次数: 字体:[ ]

文章作者:海子奕(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育基本理论研究院硕士研究生)


在世界范围内,抑郁已经成为一种时代病症。对于处于高等院校的大学生而言,抑郁风险也早已潜入象牙塔的暗影之中。2020年9月,国家卫健委提出,“高等院校要将抑郁症筛查纳入学生健康体检内容”,引发了普遍关注和讨论。面对大学生日益显著的抑郁风险,不禁让人困惑:大学生抑郁是怎样发生的?家庭可以如何预防和应对大学生所面对的抑郁风险?本文试图梳理国内外相关研究,分析大学生抑郁的影响因素,探讨基于家庭的疗愈之道。

 一、大学生面临的高抑郁风险 

大学生正处于向成年过渡的人生阶段,这是一段压力叠加的时期。已有研究表明,抑郁症状在世界各地的大学生中都很常见[1],大学生患抑郁症的风险远远高于普通人群[2]。除了学习问题,一些大学生还要面对与家人分离带来的压力,甚至承担家庭的责任。[3]这一时期身心发展的不平衡会使他们很容易陷入焦虑和抑郁。[4]

据《北京青年报》2016年的一篇文章报道,在一所在京著名大学,心理健康教育中心的负责人表示:“据粗略统计,5年前,10个咨询对象里平均一两个有抑郁症,而现在则上升到3—4个。”[5]世界卫生组织2017年的一项调查也显示,四分之一的中国大学生承认曾有过抑郁症状。[6]国外多所知名大学的调查也显示,大学生们的精神健康状况堪忧,抑郁风险激增。密歇根大学的经济学家daniel eisenberg研究发现,2015年有22%的大学生正在寻求心理健康服务(有些规模较大的大学低一些,只有10%,但私立和小型大学高达50%),并且这一比例近20年来都在上升。[7]

二、抑郁风险的影响因素

对于初入大学之门的年轻人来说,大学生活是一个全新的生活情境。凯博文(arthur kleinman)认为“抑郁的根源就是社会世界中的涵义与关系”。[8]了解大学生抑郁的影响因素,需要关注他们的日常生活。

(一)学业和就业压力

尽管上了大学,应试的压力有所减轻,但大学期间的成绩还是会直接关联奖学金、读研的可能性以及毕业时的职业选择。因此,学业仍然是主要的压力来源。许多大学生挣扎于各种科目的考核标准和绩点要求,不得不陷入高度竞争性的“内卷”之中。苏珊娜·布瑞巴克(susanne bregnbæk)在近期出版的《脆弱的精英》中就描绘了中国顶尖大学的大学生与极大的期待伴随的巨大压力以及他们面临的两难困境——“不停歇的自我否定,考试和竞争以及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自我满足之间的矛盾”。[9]

此外,就业压力也是大学生抑郁的重要影响因素。曹文君等人在对不同年级的大学生进行研究后指出,大四学生的抑郁症状检出率较高。[10]这说明处在由学校向社会转变关键时期的大学生可能面临着多重压力,既面临就业、求学深造的选择,也有来自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等方面的压力[11],更容易出现心理健康问题。田圣会对湖南省的10所高校大学生进行了抽样调查,也发现就业压力是当前大学生心理压力的最主要来源。[12]对于更需要一份理想的就业机会来帮助个人和家庭的家境不好的大学生而言,他们面临的就业压力则会更大。

(二)家庭环境的影响

作为个体成长的“第一所学校”,家庭在各个方面都深刻影响和塑造着大学生的情绪体验和心理健康。首先,家庭的经济条件会直接影响大学生抑郁风险的发生比例。丹尼尔•艾森伯格(daniel eisenberg)等人在对美国大学生进行调查后发现,过去或现在有经济压力的学生患抑郁症的可能性要高得多。[13]王蜜源等人也通过研究发现家庭经济水平困难的大学生抑郁症检出率较高。在衣食住行各个方面,这些大学生和条件较好的同学之间有较大的反差,这种比较会“加重自卑心”[14],让他们和其他同学产生一种距离感,难以获得人际支持。饶燕婷等基于江苏省的19所高校的调查也指出,父母文化程度低或者职业是农民的大学生会有更明显的抑郁倾向。[15]

在经济条件之外,父母或监护人的亲职责任和学生的身心健康发展也有重要关联。有学者研究了儿童期受虐和大学生的抑郁症状之间的关系,认为儿童期受虐经历会降低主观幸福感,进一步导致大学生抑郁症状。[16]因此,家长或监护人能否履行好亲职责任,关系到儿童能否在一个平和、安全的环境下成长,也直接影响他们成年后的人际关系和心理状态。

(三)互联网时代的原子化困局

互联网时代的到来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许多改变,线上交往取代了现实中的许多活动,降低了人和人之间面对面的社会参与度。特别是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为了避免人员流动带来的安全风险,能线上解决的问题经常依赖于网络。学生的日常生活更是和互联网形影不离,社交软件、电商平台、线上学习等成了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格雷格·卢金诺夫(greg lukianoff)和乔纳森·海特(jonathan haidt)在《娇惯的心灵》一书中讨论了互联网时代(书里形容这一代是“z世代”)大学生群体心理健康所面临的普遍危机[17],多重因素共同造就了没有被炼成的钢铁——娇惯的心灵。罗伯特·克罗特(robert kraut)等人曾对73个家庭169个用户的互联网使用情况进行了连续两年的追踪研究,发现互联网的使用者与家人以及身边的交流会减少,社交圈也会缩小,互联网上彼此的弱连接取代了现实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强连接,这不仅会降低使用者的心理幸福感,而且会增加使用者的孤独感和抑郁感。[18]

互联网开阔了每个人的生活世界,也让许多大学生沉醉其中。在网上,多元的生活方式既触手可及又无法企及。互联网到处展示的理想化身体、职业和娱乐方式,很容易让人在对比之下产生焦虑和抑郁情绪。让·特温格(jean twenge)的研究认为,互联网和新媒体的使用,特别是智能手机技术(smart phone technology)的快速进步可能是诱使大学生抑郁的重要原因,女性大学生尤其深受社交媒体伴随的“展示版生活”带来的伤害。[19]上网时,她们无形之中就在与电子媒体的曝光中这些高度理想化的人物和情景进行一种“社会比较”,而这一过程被看作压力应对过程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个体抑郁的重要因素[20]。